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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豫商”炼成记

[日期:2011-06-14] 来源:中国经营报  作者: [字体: ]

1993年春节前夕,年已五旬的陈泽民独自开着一辆半旧的小面包车,冒着鹅毛大雪,艰难行驶在从山海关到沈阳的公路上。那会儿他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,只希望多挣点钱,让即将长大******的两个儿子,有套自己的房子,日后好娶媳妇。
  那辆花了4000元买来的二手昌河面包车,后排座椅都拆掉了,放上了一台冰箱,里边装着12盒速冻汤圆,此外,车里还有锅碗瓢勺和一个小煤气灶。这套“装备”跟着陈泽民走南闯北,现在,他希望东北人也尝尝真正的南方汤圆。
  因为雪天路滑,经过锦州时小面包翻车了,挡风玻璃碎了一地,万幸的是人没受什么伤。在附近几个村民帮助下,陈泽民把车子扶起来,硬着头皮、顶着风雪,一直开到了200多公里外的沈阳。下车时,他胡子眉毛都挂上了冰凌,手脚几近冻僵,活像一位落魄版的“圣诞老人”。

奋斗求变 

  整整18年过去了,如今陈泽民一手创办的三全食品集团,已是中国速冻食品行业名副其实的大哥大,产品从小小的速冻汤圆扩展到400多个品种,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过1/4,海外市场也做得有声有色,2010年总销售额接近20亿元。
  当年激励他奋斗拼搏的精神支柱,大儿子陈南和二儿子陈希接过了他的衣钵,分别担任上市的三全食品股份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。陈南曾说,我感谢我的父亲,他给我们开创了一个产业,这个产业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消失。
  1987年,当了近20年职业外科医生的陈泽民,第一次动了“下海”的念头,那时他44岁。
  改革开放将近10年后,社会上流行的说法是,“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,搞*********的不如卖茶叶蛋的”。眼看着社会上那些待业青年甚至劳改释放犯,都当上了个体户,腰包鼓了起来,已是郑州某医院副院长的陈泽民,心里不是滋味 。
  最受刺激的,是有一次去广州开全国***的卫生系统会议,白天还在会上堂而皇之发言的当地一位卫生局长,晚上竟然蹲在马路边摆地摊,让逛街的陈泽民撞个正着。局长解释说,他爱人是做小生意的,这会吃饭去了,他帮忙照看一会儿。
  这在内地简直不可思议,可在得改革开放风气之先的南方,又是如此平常。陈泽民想,人家堂堂局长都能抹得开面子,我区区一个副院长,有什么大不了呢?
  1989年的一天,陈泽民借了1.5万元在郑州市中心某商场开设了一个“三全冷饮部”,由家人出面经营,陈本人留在幕后。据陈泽民说,三全之名,来自“十一届三中全会”的简写,是改革开放政策,给了他改善一家生活境遇的机会。
  后来他发明了“速冻汤圆”。由于用料和制作工艺上的不同,北方人常吃的元宵做好后表面是干的,而汤圆很粘,不易保存,一般只能现做现吃。外科医生陈泽民脑子很活络,动手能力又强,一举解决了这个难题。
“速冻汤圆”大受郑州人欢迎,一时供不应求,1992年,陈泽民正式******,一心一意做大三全,开始走出郑州,走出河南,于是就有了本文开头“圣诞老人风雪兼程”的那一幕。

坚守家园 

  当陈泽民在沈阳一家小旅馆里让身子暖和过来,再支起煤气灶,翻着黄页电话簿,遍请当地水产公司、蔬菜公司和肉联厂的头头们来参加速冻汤圆品尝会,最终让这种新奇的食品在东北一炮而红时,曾在河南外贸厅驻港企业任职多年的胡葆森,已带着炒楼赚到的几千万元,以港商身份回到郑州,投资房地产。他先与建设银行当地分行合资成立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,两年后,国家要求金融机构退出实业经营,胡葆森买下了建行的股份,毅然“单飞”。
  河南商人被公认老实本分而又执着精明,这一点,无论胡葆森,还是在河南住了30多年的重庆人陈泽民身上,都很明显。
  和他的老朋友王石、冯仑一样,胡葆森算是中国内地最早开发商品房的地产商之一。但与同行们做大后喜欢跨区域发展甚至全国扩张不同,近20年来,建业坚持不出河南省半步。
  迄今为止,建业的地产业务覆盖了郑州及河南17个地级市,按计划未来两年他们将进入30个县级城市,也就是说,到2013年底会在河南大约50个城市开发建设80~100个地产项目。仅以开发规模论,建业的排名能进入全国前20,但河南平均房价比发达地区要低,如果2012年销售额120亿元,利税约30亿元的目标顺利实现,这个省内老大就能确保跻身全国地产30强。
  胡葆森说,10年前我也可以去北京做项目,说不定钱比现在赚得更多,但我觉得建业扎根河南,能替1亿老百姓做点事情就行了,而且这个事情也能做到无限大,跟企业到全国发展其实是殊途同归,“根植中原,造福百姓”的同时,我们会收获同样多的财富,以及更多的尊重。
  建业集团旗下还有一支成立了17年的足球队,据说是国内两家从没有更名换老板的民营资本足球俱乐部之一,早年为建业打响品牌知名度立下过功劳。有一段时间球队成绩不好,每年集团还要净投入两三千万元,负担不小,刚好某些外省企业有意出资收购,连建业内部的人都相信,这是脱手的好机会了。但胡葆森思量再三,认为河南人不能没有一支像样的球队,最终予以婉拒。
  外界有评论称,胡葆森这是爱面子,不过,也许是他的价值观早已决定了,一切别无选择。

以农为本 

  1995年,把三全冷饮部升格为三全食品厂的陈泽民,破天荒地得到了第一笔来自金融机构的贷款。那一次,郑州郊区一家信用联社的负责人登门考察三全,“不懂事”的陈泽民就在工厂旁边的小餐馆里请人家吃了一碗烩面当做午餐,到处求贷无门的他,也没抱太大希望,就匆匆回厂里安排生产去了。让他又惊又喜的是,不久,一笔60万元的贷款打到了三全的账户上。
  后来那家信用联社的“财神爷”才告诉陈泽民,当初之所以力排众议拍板贷款给三全,就是因为“你只请我吃了一碗烩面,说明你不会乱花钱”,而且厂里这么忙,可见订单很多,肯定有发展前景。
  就是那一年,在郑州市西北郊离三全食品厂不远的宋寨村,宋丰强投资的第一个大项目——丰乐园大酒店正式开业了。刚过而立之年的宋,同样从“一碗面”起步。
  这位现任的河南省工商联副主席、河南绿色中原现代农业集团董事长,上世纪90年代初,还只是郑州火车站对面一家国营宾馆的职员。那年头火车货运运力相当紧张,有些人利用每天南来北往、东奔西跑的回空车辆,把郑州当做货物集散地,做起分销商来,宋丰强选中了1992年刚刚从台湾进入内地,在天津设厂的康师傅方便面。
  当时一般国有食品企业都搞代销,或让厂家先发货,签订托收合同,三个月后再打款,但初到内地的台资企业更喜欢现钱交易。宋丰强设法筹措了50万元,一举把康师傅的区域代理拿下,苦心经营,慢慢地做到了其全国最大的代理商。
  此后台湾食品企业纷纷找上门来,先是旺旺,然后是喜之郎果冻、正林瓜子、徐福记糖果、维维豆奶等等,宋的公司连续两三年年营业额都达两三亿元,净赚了几千万元,一时成为郑州商界新贵。
  致富之后,老家宋寨村的乡亲们希望他回乡办企业,他是做宾馆业出身,当时郑州这么一座省会城市,只有一家三星级酒店,而且郑州城区肯定要外扩,今天的城乡结合部,明天就是新城区,于是他决意投资兴建丰乐园大酒店。
  只比较生意盘子的大小,宋丰强经营的酒店休闲业和现代生态农业,年营业收入到现在也不过7亿多元,不仅难望陈泽民、胡葆森之类豫商界大佬项背,跟很多比他晚起步的企业家,也有明显差距。
  但他说:第一,我是农民出身,对农业对家乡有感情,河南又是农业大省,外资进来没几个会投资农业的,我觉得企业家要考虑效益,也要考虑社会责任;第二,俗话说“一分利钱吃饱饭,几分利钱饿死人”,厚利的话大家都挤着去争,薄利的话竞争就不很激烈,感觉更牢靠一些,可以做得更长远。
  真正让他在豫商圈内外出名的,是他作为全国政协委员,去年和今年两会期间连续提出“三农”问题提案,得到温******总理的关注和回应。

政商通吃 

  比宋丰强小两岁的天明集团董事长姜明,同样是新豫商中的少壮派。但比起外表老实敦厚的同乡们,快人快语、高调张扬的他,显然是个十足的异类。恐怕这与他从广告业起家,注重公关传播大有关系。
  16年前姜明创立的天明广告,一直保持着河南最大广告公司的地位,一度包揽了郑州所有公共汽车的车身广告,郑州机场高速沿线的120块立式广告牌,也是出自他的手笔。
  近年来,姜明先后涉足房地产投资和资本运作,还在北京设立了办公室,并兼任北京河南商会的会长。
  与其他豫商只做不说不同,他毫不讳言自己喜欢游走政商两界。他说,我到河南17个地级市去,每个地方的书记或市长都会陪我吃饭,一般的企业家做不到这一点,“在中国光富不行,还要贵”。
  论资产实力,天明集团排在河南企业100强之外,但在刚刚公布的2011福布斯富豪慈善榜上,他以捐款5700万元名列河南第一。
  河南商界的重要活动上,永远少不了姜明的身影。他的名片上,印有全国人大代表、全国青联常委、河南省政协常委、省工商联副会长等十多个头衔。天明集团的网站上,可以看到姜明与多位国家和省级领导人的合影。
  前些年河南人在外面名声不太好,姜明到北京拓展业务,熟人们都劝他,名片上最好不要印公司河南总部的地址,他说,我就是要旗帜鲜明地做一个河南人,儿不嫌母丑,要用自己的行动去改变外界的印象。
  如今,将到古稀之年的陈泽民“退而不休”,除担任三全集团“总工”角色外,还是全国工商联农业产业商会会长,不时要为公务奔走,闲暇的时间,他以回家给儿孙做可口的饭菜为最大乐趣。他说,年轻人心思活、视野广,应该放手让他们干。
  今年6月刚满56岁的胡葆森则说,他不打算把建业传给唯一的女儿和女婿,女儿自小在国外长大,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和生活,建业上市后已是一家公众公司,作为创始人和大股东,他信任逐步成长起来的管理团队,将来建业的担子肯定要交给他们。
  对宋丰强和姜明这样的60后而言,未来还有很多的想象空间,他们的“玩法”和“活法”,可能预示着新豫商群体的另一条成功路径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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